中国军演三篇写老家的旧文-割毛竹的人

发布时间:2019-05-14编辑:admin阅读:375

    三篇写老家的旧文-割毛竹的人
    老堡子
    我搜肠刮肚,就是把老堡子比作村庄的一顶帽子了,戴在迎风鼻梁上,雨来了,村庄的脸上就挂满了泪水,风来了,村子就摇摇摆摆地古代调香师,像一个站不稳脚跟的病人,风更大些,老堡子顶上的树木一起一伏,像是窜上天空的乌云。一年四季,人们在老堡子背后种地收割打山歌,总是一种姿势一个腔调,村里的人,就像孙猴子戴上了紧箍咒,老老少少都看老天爷的脸色过日子。不知道老堡子修筑于何年何月,不知道智慧和勤劳的祖先是如何用背兜和草袋把细细的黄土堆筑起来的,只知道自从有了打家劫舍的土匪,老堡子就以绝壁高崖为掩体救过无数先人的性命和财产,只知道很古很古的年月这里刀光剑影呐喊流血出过三两个无名英雄,可以想象当年全村的老幼妇雏背筐挎篮,赶羊鞭牛,呼儿唤女,在土匪嗒嗒的马群逼近山坡时,手足无措,惊惶狼狈,然后坚守于老堡子饱受饥寒瓦罕走廊,渴饮霜雪,头枕泥土,肩披星月,太平盛世的美梦犹如流星一般瞬间就划过了山坳。 老堡子很老了,又像一个皱巴巴的老头,这里一个豁口,那边一眼窟窿大创生活馆,谁也不愿意上面看一看走一走,荒草枯了又绿,果子落了又结,只有祖先们的灵魂在没黑没明的游荡,只有狐狸和麻雀在上面筑窝和啼鸣,只有透过树叶的阳光斑斑驳驳洒在稀疏的碎草上命定女王,死寂而荒凉。 我很小的时候去过一次老堡子。是老师带我们去的,学校安排了一堂野外课,在我们那荒瘠的山坡上,没有景点没有古迹,平素不是去河里游泳就是去听老人忆苦思甜,老师没来由地选择了老堡子。老堡子长满了槐树,我们靠在树干上朗诵课文,听老师讲故事,微微的凉风袭来,天边上的云仿佛也朝我们游荡过来,我们一会儿攒聚在一起,一会儿又四散离开,不知饥渴,堡子里没有水泉,渴也无用,堡子里没有粮食,饥了也没指望,童年的世界就是小小一古堡,没有远方,没有未来。据老人们说,当外来的土匪不再光顾这坚实的古堡时,村庄的土壤却长出了秕谷,有好斗习武的弟兄三走出了古堡,以劫掠临村远镇为生,扰民滋事,其中老大被官府收拘,被判酷刑,最后经村里的头人去县衙求情,罚两麻袋官银赦免人头,侥幸逃脱的两弟拿出所有的脏银也无法凑齐,村里人打折的胳膊往里弯,东家西家挪凑,当驮着官银的骒马还行走在半途上,等不到消息的县太爷便传令将土匪老大用铁钉钉在了城墙上。流传给后代的是他绝世的武功和飞檐走壁的本领,村人说只可惜了老堡子顶的一个人物。 农业学大寨的年份,大队提出大战老堡子顶修梯田,我随大人去地头送饭,但见红旗飘飘,人来车往,大喇叭挂在古堡上的槐树上,嘹亮的革命歌曲回荡着,一派战天斗地的非凡气势。劳动的间隙大家集中在古堡内开批斗会,队里所有的地富反坏右分子列队站成一排,胸前挂着木牌,人们一会儿振臂呐喊,一会儿沉默哑言。一个老人因时间长了站不稳,一个趔趄摔倒了,没有人敢去上前扶一把牛肉蛋花粥。令我想起若干年前大家掏银两救土匪老大的一幕,跨越时光的河流,两种场面,两种氛围,两种血性,悲也哀也中国军演,老堡子是唯一的见证。老堡子经历若干年的风风雨雨,依旧站在村庄的上头,一茬一茬的庄稼将熟透的香味弥漫在周围,一群又一群的人们走下山坡,走向远方的城市,走向更晴朗的天空,只有老堡子还在阴晴变化的村庄垂挂着,在时间的剥蚀中批改网登陆,在风雨的冲刷下,逐渐矮小。我想总有一天,它将会坍塌陷落,埋没在庄稼的深处。
    老房子5.12大地震那年,我最关心的是我家无人居住的老房子,可我的童年伙伴三树在电话另一头说好好的,只是院墙踏了一角,村里有10多户人家的新房子有揭了屋脊的,也有裂开了后檐的。我惊奇于那泥墙和木椽构成的老房子是如此的坚稳和牢固,也不觉怀念起住在老房子里的苦难岁月。老房子的寿命几乎长过了父母的一生,是祖父手里留下来的唯一看得见的财产,从我们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就享受着老房子的冬暖夏凉,见证着生活的酸甜苦辣,如果说自我离开老房子门槛的那一天算起,我住过了拥挤的七八个人的学生宿舍,住过了偏远深山里的茅草苫子,及至现在的笼子般的钢筋水泥楼房,可是总感觉没有住在老房子里的踏实和温暖,安静与闲适。老房子紧挨土崖而建,是老家典型的挑檐房,房前屋后栽满了榆、槐、杏、香椿等树木,春夏浓荫盖地,秋冬喜鹊闹枝,房的后檐距崖上的土路仅一步之遥,如果往坏处想,下雨天,崖上的浑水会漫上屋脊,崩塌的崖土会砸向屋顶,可是父亲在崖边上修了一道厚厚的土坎,又在崖边上栽了大片的腊梅,打我记事以来,这样的设想从没变成现实,春天我们爬上崖畔折腊梅的花枝,秋天我们攀上崖边的杏树吃杏子,冬天我们看着瓦檐上的冰凌棒子在阳光下慢慢消融,手持长杆吆赶着瓦沟里觅食的野雀和鹁鸪,站在廊檐上,我们的个子一天天长高,老房子给我们遮住了阳光的暴晒,遮住了暴雨的淋湿,遮住了西北风的肆虐。老房子养育了我们一代人。房里的摆设和家当也随着我们的成长在变化着,小时候,家里最值钱的摆设就是母亲的一对板箱和古旧的面柜,墙角处还立着锄头和铁锨等农具,再就是半空的粮食口袋,后来扳箱被老鼠打了几个洞,箱盖也裂开了缝子,实在不能使用了,就请木匠给母亲做了一对门箱,老人家非常喜爱,装满了破衣烂裳及她的针线筐廊,每天用油抹布抹的油光透亮;面柜就摆在屋的正堂,上盖摆满了瓶瓶罐罐等杂物,逢年过节,上面就是祭奠祖先的香炉,神牌,供献饭献果,烧香点腊,面柜就是一家人的门面。长大后,添了一张方桌,两把椅子,烟熏火燎的墙壁也进行了裱糊,屋子里亮堂多了,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老房子就是人间的天堂。晴朗的晚上,窗户纸里透进水银似的月光,母亲做着针线活,父亲煮着罐罐茶,屋子里静极了,听得见老鼠在墙角吱吱的叫声,也听得见屋后行人的脚步声和咳嗽声。乡村之夜在房子周围酝酿着古典的诗意。也繁衍生息着人类从穴居到屋舍起居的韵律。父亲仰起头,数着一根一根的椽子,讲述起房子的历史,也讲述起六零年他离开老房子去修水利,饿死累死了好多人,他偷偷跑了回来,家里没吃的,就把一头饿成瘦皮的母猪杀了,救了他的命,晚上有人来偷肉,多亏破烂的房门咯吱一声响,惊走了饿贼,其实那年月,没有人愿意活活饿死,只要能想出办法,就一定不会白白等死。家徒四壁的老房子还成全了我的婚事,那时我的哥哥快30出头了,还说不到媳妇,上门相亲的到土炕上一坐,看见歪着脖子的粮食口袋几乎缩成一堆麻布,只有横梁上挂着几串干秕的包谷,就摇着头,在父母无望的眼神里叹着气走了。为了不耽搁我,母亲早早为我张罗亲事,那时我才上初一,不满13岁,未来的丈母娘左看右看,最后目光落在墙上我的10多张三好生奖状,认为我将来是有出息的,就勉强答应了,避免了我后来恋爱的磕磕绊绊。年代久了,老房子也就有了灵气,不敢随意修葺它,一片瓦掉了,也要寻个黄道吉日补上,逢年过节,请来阴阳先生诵经安土,不然会撞着凶煞,带来不吉利,那一年,我的孩子得了病毒性痢疾,发烧休克了几次,在去医院的途中,母亲怪罪父亲,说是前几天他老人家上房扫了挖沟里的树叶佛业双身,损了脉气,并忙不迭的许愿烧香祷告,孩子病愈了,母亲说是老房子发了慈悲,救了她的小孙孙的命。老房子也差一点拆了,那是农业学大寨的年份,队里为了多给地里上粪,把村里的好多的老房子拆了,用墙土顶肥,拆到我们崖下的几户人家,政策又变了,我家的老房子就侥幸保留了下来。改革开放后,条件好的人家都翻新盖砖房,可是我们弟兄多,拖累重,老房子依旧静卧于半山坡上,墙皮脱落了,瓦沟倾斜了,还没来得及翻修,弟兄们分了家,我也因为工作的变动离开了它,年迈的父母就和老房子一起经历岁月的风风雨雨。老房子最终没能挡住父母远去天国的路,孤寂地关上了破旧的大门,曾经的鸡鸣狗吠,曾经的夜半灯光,曾经的悲泣酣梦,都像厨房上空的炊烟一样渐飘渐远,一弯新月下,老树新叶,疏影斑驳,秋虫夏蝉,如泣似歌。我怀念老房子,如同怀念一首老歌,在车声如潮的大街上,我的唱音凝重低沉,它就像一声呼吸,夹裹着灶火的暖意,使我在不经意间,就穿过了一条空寂而清冷的小巷。2008年7月25日
    父亲的羊圈
    父亲放了大半辈子羊,羊圈都修在荒郊野外,我每次回村里,不看学校,不看山神庙,也不看那条浑浊的河水,我只看父亲放过羊的山坡,只看那修在土崖下的羊圈。他老人家共有三个羊圈,分别在烂山湾,大湾里,阴山里。从我家门口出来,穿过一片槐树林,透过一个山谷的豁口,就到了烂山湾。烂山湾的荒僻和冷背是出了名的,记得那时候野狼出没,狐狸成群,狡兔三窟,山雀啁啾,苍鹰翻飞,地里的庄稼也是种在地收在天,极少有人光顾那里,更令人恐怖的是,那个时代由于缺医少药,村里出生的孩子成活率低,丢满了死去的弃婴,家乡人称其为死娃娃沟。就这样一个地方,为了多攒羊粪,运送方便,忠厚老实的父亲被生产队派去放羊,常年驻扎在那里,就像父亲的另一个家。 羊圈修在一座数十丈高的土崖下,顺崖挖了一口很大的窑洞,在半崖上,父亲修了一条便道,挖了一口小洞,大洞住羊,小洞住人。白天羊群出坡,父亲一边拦羊,一边割草,除了撒在圈里喂羊程皓如,剩余的晒干背回家当柴火烧,夜幕拉开,羊儿归圈,一只一只清点了,没发现丢失走散的羊,就挖崖土填圈,那一背兜一背兜的崖土,春天里就是庄稼最好的肥料了。如果这年的庄稼丰收,人们就夸父亲攒的羊粪好。父亲就乐得合不拢嘴,咂旱烟锅的姿势也显得惬意而满足。队里安排给父亲的搭档是村干部的儿子大旺,大旺比我年长。我不明白村干部的儿子为啥不上学,而跟在羊屁股后面打转转,后来才知道村干部处处要带头,给大家做榜样,有句顺口溜:村看村,户看户,社员看的是干部。有时候父亲把我带到地头上帮他看羊,他去割草。我和大旺就玩在了一起,成了很要好的朋友,我们钻进密密的酸刺林里逮小兔,捣雀窝青春出动,没有新的玩法了,就挖一块土坷垃,用挖野菜的铲子制作小娃娃,大旺胆大心细,制作的小娃娃有鼻子有眼,肥头大耳,惟妙惟肖,非常可爱,觉得还不过瘾,就去脱死娃娃的衣服给它穿上,再编一顶草帽戴上,哼着小曲儿逗着玩。大旺还变着法子戏弄过我,使我哭笑不得。有一次发现一窝麻雀,小小的雏雀嗷嗷待哺,煞是可爱,我们商量掏出来平分。可是分给我的都病恹恹的显得无精打采,他的却活蹦乱跳,叫声脆亮,让我好生奇怪,觉得运气不好,就寻着再发现一窝,结果还是如此,后来大旺就主动告诉了缘由,原来他给我的雀儿都被他暗暗捏出了毛病,好你个大旺,我赌气好久不愿去搭理他。接着又发生的一件事,使我一直对他耿耿于怀,忌恨了许多年。那是一个深冬的傍晚,烂山湾落着鹅毛般的大雪,天寒地冻。恰巧大旺那几日和父亲一同住在羊圈里,父亲见这么冷的天觉得回家要再拿一件衣服,才能熬过那一夜,便嘱咐大旺一个人先守着,回家拿衣服,家里也没有多余的棉衣,母亲就把一件破烂的旧衣服找出来补一补,西一眼补丁,东一口破洞,费了好长时间,等父亲刚套上出门时,大旺的父亲气冲冲的撞进门来,仗着是村干部,兜头把父亲好一顿唾骂。原来大旺在羊圈里等了一会儿,被夜猫子的啼叫唬得跑了回来,他父亲就来给儿子纵势,我缩在被窝里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也许是父亲得罪了大旺父亲,也许是大旺不愿再放羊了,没过多久,大旺就被队里推荐去当了工人,父亲的羊圈也搬迁到更远一些的大湾里。大湾里地处村子的北面,要走过二台子,凉水泉,叶山里爱如电,华道咀几个地方。之前我与村里的小伙伴挑野菜,看见福子的叔叔和几个人在一座土崖下挖洞子,不知道又要干什么,结果父亲的羊圈就搬到了这里,如今福子的叔叔和父亲都已作古起立敬礼坐下,但那口窑洞还孤零零搁在那里。那时我已经上了小学,村里和我年龄相仿的男孩子都上学了,村里便选派了一个在家劳动的叫叶子的女孩子帮父亲拦羊。叶子也长我几岁,论辈分把我父亲叫爷爷,听说已许了人家,她性情温柔,心地善良,我仗着比她大一辈,在放羊时颐指气使,随意指拨她,她也不生气,像关心小弟弟一样照顾我。可是狡猾的羊儿见我小,尽瞅空啃我身边的庄稼,我气恼的一个劲的拿鞭子抽打馋羊都市法神,叶子就忍不住咯咯大笑,说她和爷爷放羊时羊老吃她身边的庄稼,我才明白羊儿也看人下饭,挺会欺负人的。叶子会唱好多山歌,我听会了不少,好些歌词至今还记忆犹新,她把羊鞭举得高高的,然后轻轻的落下,一首柔曼而舒缓的曲子就在野花缠绕的坡地上,在蓝盈盈的胡麻地里漫溢着,荡漾着:“哎——藩麦地里的燕儿草,吃起来不好看起来好,藩麦地里的绿蚂蚱,飞着起来咋落价。”还有“马莲花儿兰欻欻,咋们都是耍娃娃,你朝东来我朝西,搁着河河喊你哩。”她的嗓音清脆撩人,如箫似笛,听得我如痴如醉,以致羊儿已钻进庄稼的深处我还不知道。
    那年我经历了生命中最为饥饿的一年。春天里我和叶子掐苜蓿,摘洋槐芽儿充饥,夏天里抽高粱的霉包(一种发病变黑的高粱穗子),吃起来甜腻腻的,我们的嘴边上常常涂染着一道黑圈子,彼此看着嬉笑不已。冬天我们到地里捡拾遗弃的黄豆,拔一把干草烧熟吃。冬天的地里空荡荡的,用不着担心羊儿啃害庄稼,叶子裹着棉衣,用毛巾捂着嘴巴,也就懒得再唱山歌,常常蹲在一个僻风的旮旯里一声不吭地望着天边的云彩出神,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我也从不去打问。青春的梦在山谷里好比一粒迎风飘飞的草屑,在我懵懂的年华里就这样远去。记忆最深的是大年初三,母亲拾掇的蒸馍已吃光了,父亲就把羊群交给了我和哥哥,到很远的前川里去讨要。到掌灯时分还不见他回家的身影,哥哥便叫上村里要好的伙伴与我们一同去看羊。为了壮胆,哥哥不知从那里拿来了几颗炸石头的雷管,在窑洞的顶上放响,然后大家缩在土炕上讲古今说笑话驱赶慢慢的长夜。洞顶上不时有土渣掉下来,落在我们的脸上痒痒的,老牛北风如锥子一样刺进来,我们冻得瑟瑟发抖,半夜索性起来,打打闹闹到天明,有谁能想到一颗少年的心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经受着如此切肤的遭遇和磨难。父亲的第三个羊圈处在更高更远的阴山里,是两间新盖的瓦房,比起窑洞条件要好多了,父亲把房子周围修葺的花园一般,种着一片旱烟叶子,又栽了许多的大蒜和蚕豆,一到夏天绿油油的,芳香扑鼻。但僻背和偏远让我常常懒得去给父亲送饭,在家里烧的滚烫的玉米糊糊,岑碧青走过弯弯的山道,从太阳搭在粱边到繁星满天,送到父亲的嘴边已经冰凉了,父亲往往责怪我到路上一定贪耍误了时辰。回来时还把一背蔸沉沉的苜蓿茬放在我的肩上背回家填炕,那时我家常常吸引隔家邻居的阿姨们来暖热炕,做针线拉家常,一同夸赞我的父亲勤快。其实这座羊圈本来是修给赵大老汉的。队里共有三圈羊,全子爸有一圈,住在村前的川道里,也是瓦房,他和大队书记是两亲家,所以放羊也能得到队里的照顾。买米的见不得粜面的,为此父亲常常不服气全子爸,但也毫无办法,谁叫他与村干部不沾亲带故呢?谁叫他是老好人一个呢?他放了多少年羊,住的都是没人愿意去的冷僻地方,睡的是又潮湿又昏暗的窑洞,就是赵大老汉,人家队里舍得投资盖的是瓦房。赵大老汉为人像馋羊一样刁钻狡猾,是村里有名的老狐狸精,住了一段时间,觉得路远不方便,就提着鸡蛋三番五次到队长家里谎称羊圈闹鬼,半夜里还钻他的被窝,队长明知有诈,先是发火,说赵大老汉无事生非,蛊惑人心,要把他定为队里的牛鬼蛇神一类的典型,可后来就经不住贿赂,不了了之。就答应搬到离村子近一点的地方了。队长便动员父亲去,父亲生来胆子大,又是出了名的犟板筋,一听说闹鬼之事,又加上队长不停的激将,就二话没说,又在阴山里安营扎寨了。这一段时间好像很短,队里和没来得及给他安排搭档,土地就承包到户了,父亲的羊也分了,留在记忆的是父亲因为羊吃了队里的庄稼,我挨过一次打,用草根编的羊鞭在我腿上抽出了一道道血印。那年暑期,我和父亲放羊,父亲把羊交给我,自己去远处的地里去拔草,我被一只形似蚂蚱的小虫子所吸引。我们的村周围没有蚂蚱,捉蚂蚱要到很远的梁家山去,别的孩子都有几笼子蚂蚱了,而我一只也没有。这只好看的虫子,它的土名叫马叉子,在草丛里瞿瞿的叫声是那么悦耳动听,他那红绿相间的翅膀是那么的鲜艳和美丽。我顾不上羊群了,抓着头上的草帽,沿着地埂边一直追了下去,最后在一处地角上逮住了它,我把它放在草帽的边上一边欣赏,一边悠闲的打起了口哨。我在父亲的叫喊声中回过神来,原来羊儿们都钻进了胡麻地,我没命似的往回跑,父亲已经把羊赶了出来。在我愣神的当儿,父亲的鞭子就在我的腿弯里抽了过来,我感到一股风声冷嗖嗖沾在了裤管上,随之钻心的疼痛漫过全身,我丢下草帽和马叉子,径自沿着往梁家山的方向飞跑,看见父亲追不上我了,我就远远地坐下来,梁家山的蚂蚱如此诱惑着我,但我没有勇气再向前一步,可爱的羊儿吃了庄稼,我挨了一顿鞭子,要是再去很远的梁家山捉一趟蚂蚱,不知道父亲会怎样的惩罚我呢?我就那样慵懒地坐着,看那蔚蓝的天空里飘着的几朵白云,就像草地上吃草的羊儿,我想那高远的天上也一定有一个手执羊鞭的人在放牧,我听见满世界都传来羊的叫声,咩——咩——咩,阳光很暖,一阵一阵热风吹过来,使我在困倦中打起了盹…… 到晚上我磨磨蹭蹭回到家来,却见父亲正给我用麦秸秆编蚂蚱笼… 我一直在想,等我有空了,我就在那三个羊圈里走一走,看一看,听一听,可时光就这么不经意间过去了多少年,我的父亲走了,满山满洼的羊群也不见了,也不知掩藏在荒草深出的窑洞玄武冒险岛,是不是也已经塌陷了。
    2007年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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